世界幸福基金会对《世界青年报告》的回应

2026 年 2 月 11 日

路易斯·米格尔·加利亚多

执行摘要

我欢迎联合国《世界青年报告》的发布，这份报告及时地以青年视角呼吁人们关注青年心理健康，将其视为我们所构建的环境——学校、劳动力市场、家庭、数字空间和社区——的结果，而非“需要解决的个体问题”。报告的核心贡献在于其社会决定因素框架：青年心理健康和福祉受到诸多相互关联的因素的影响，包括教育、就业、家庭关系、贫困和匮乏、技术和网络环境以及社会态度，因此解决方案必须具有包容性、跨部门性，并且必须与青年共同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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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界幸福基金会的角度来看，这种框架与我们的使命和项目高度契合：我们倡导将幸福和福祉作为公共优先事项（包括幸福课程）、能力建设以及将福祉融入治理和日常生活的本地“幸福生态系统”。

我认为我们可以在以下三个方面发挥独特的价值，这三个方面是对联合国强调结构性决定因素的补充（而不是替代）：（1）将富足心态作为促进青少年发展的明确、有证据支持的杠杆；（2）将预防窗口提前——特别是10岁之前的经历，这些经历会影响人的一生心理健康和行为；（3）利用我们关于基本和平——自由、意识和幸福——的概念，作为政策、心理健康促进和青少年自主性之间的连贯桥梁。

联合国《世界青年报告》将青年心理健康和发展列为优先事项

《世界青年报告》是联合国青年框架下发布的旗舰出版物，旨在确定各区域青年发展优先问题。其2025/2026年版以“青年心理健康与福祉”为主题，采用以青年视角出发的社会决定因素方法，强调心理健康受“青年所处的世界”的影响。

以下几项发现和优先事项对于心理健康、教育、就业和公民参与尤为重要：

首先，该报告以心理健康的连续性视角为基础，并与广泛接受的心理健康定义相一致，即心理健康是一种支持应对、学习、工作和社区贡献的良好状态。这与全球公共卫生数据直接相关：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每七个10至19岁的青少年中就有一人患有精神障碍，其中抑郁症和焦虑症是青少年疾病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次，报告强调了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不容忽视。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表明，许多精神障碍的发病集中在生命早期——约三分之一在14岁之前发病，近一半在18岁之前发病——这凸显了预防和早期干预的重要性。报告明确倡导预防、早期干预和包容性政策，以减少不平等和污名化，并指出歧视和机会不均等会加剧风险。

第三，该报告将六项决定因素转化为与政策相关的优先事项。在教育方面，报告强调支持性的学校环境和社会情感学习，并建议为校本心理健康计划提供充足的资金。在就业方面，报告着重指出压力、工作不安全感、性别差异以及从教育到工作的艰难过渡——倡导公平的薪酬、包容性的工作场所和更顺畅的体面就业途径。在家庭方面，报告强调家长支持计划和开放式沟通的重要性，以及解决家庭压力和创伤问题。在贫困和匮乏方面，报告呼吁解决经济不平等问题，建立保护因素（包括预防自杀），并有针对性地支持弱势青少年。在数字环境方面，报告建议普及数字素养，并建立伙伴关系，以确保公平地获得优质教育。在社会和社区方面，报告将污名化视为核心障碍，并建议消除污名化现象，提高其可见性——让整个社区，而不仅仅是青少年，参与到相关讨论中来。

第四，青年参与在本报告中并非点缀，而是方法论的一部分。报告整合了与多个国家数千名青年进行的磋商，以及定性的亲身经历叙述，并指出青年的见解能够提升政策的相关性和有效性。公民参与正是在此与心理健康息息相关：归属感、话语权、心理安全感和社会联系能够起到保护作用，而排斥和污名化则可能造成伤害。

可视化报告逻辑的一种简单方法是：

社会决定因素（教育、工作、家庭、贫困、技术、规范）→日常压力源和资源→获得支持和机会→心理健康和福祉→学习、就业和社区参与。

世界幸福基金会的理念与现状相符之处，以及仍然存在的差距。

该报告强调“全社会参与”，这与世界幸福基金会的战略高度契合。我们明确优先考虑能力建设和倡导工作，尤其注重将幸福课程纳入教育和公共体系，从而通过提升福祉重新定义进步。我们还采用基于地域的方法（例如“幸福城市”项目），将社区视为旨在培育民众、赋能组织、支持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生态系统——这些条件与决定因素视角不谋而合。

我还看到联合国报告呼吁制定包容性的、以青年为主导的政策，这与我们强调扩大实践社区的理念之间存在着很强的一致性：我们将全球幸福生态系统描述为一个分布式网络，用于协作学习、实践传播和跨部门动员。

我观察到的差距与其说是联合国报告中的“问题”，不如说是补充工作的机会。

其中一个不足之处在于激励机制的构建。报告令人信服地阐述了系统中必须做出哪些改变，但许多利益相关者仍然难以建立维持变革所需的内在态度和文化叙事——尤其是在经济紧缩、政治两极分化和社会污名化的背景下。而我们提出的“富足心态”框架正可作为一种务实的文化技术发挥作用——它并非一句口号，而是一套可训练的信念和技能，能够影响人们的行为、求助行为和公民贡献。

另一个不足之处在于预防窗口期。报告提倡早期干预，但全球实践中，对幼儿期和“第一个十年”作为心理健康策略的投入仍然不足。大量证据表明，应将干预重点转向早期阶段。

为什么富足心态应该纳入青少年心理健康政策

在我们的工作中，富足心态与零和思维截然相反：它强调可能性、合作和人类固有的价值，而非长期存在的威胁、匮乏和竞争。在我们提出的“幸福主义”框架中，富足心态取代了匮乏心态，引导个人和机构构建共同的繁荣与福祉。

为了保持严谨性，我将富足心态视为一个涵盖多个已充分研究的概念的统称：关于改变的成长型信念、希望（能动性 + 途径）、习得的乐观、自我效能感，以及通过积极情绪来扩大注意力和建立应对资源的能力。

证据基础足够充分，足以证明政策试验的合理性，但同时也足够细致入微，需要我们保持谦逊。

成长型思维干预措施对学业的影响褒贬不一，且存在显著的异质性；一些高质量的证据表明，其对学业成绩的影响甚微或不显著。与此同时，一项最新的荟萃分析报告指出，在某些情况下，成长型思维干预措施对心理健康结果的影响可能具有显著意义，但这种影响同样存在很大的差异——这表明，与其盲目宣传，不如采取有针对性、精心设计的实施方案。

以希望为导向的干预措施前景广阔，因为它们能够直接增强个体的目标导向能力和应对能力。一项针对青少年希望干预的随机对照试验报告称，抑郁症状有所减轻，与希望相关的结果也有所改善，这表明由受过培训的辅助专业人员实施此类干预具有可扩展的潜力。

在教育领域，社会情感学习（SEL）是最常被复制的“思维模式相关”方法之一。一项针对普及型学校SEL项目的大型荟萃分析发现，学生的社交情感技能、行为和学业成绩均有所提升。后续的荟萃分析证据表明，这些益处可以持续数月甚至数年，这支持了SEL作为一种持久的预防平台。

从机制上讲，拓展和构建理论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类似富足的情绪（兴趣、快乐、联系）很重要：积极的情绪可以拓展认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建立心理和社会资源，从而支持韧性——这是通往心理健康的上游途径。

因此，我认为富足心态既是蓬勃发展的要素（它塑造了应对方式、学习方式、寻求帮助的方式以及社交关系），也是蓬勃发展的成果（心理健康状况的改善使拓展性思维更容易实现）。这种“良性循环”并非自动发生，而是可以人为设计的。

富足心态 → 自主性/希望 + 更广阔的应对方式 → 寻求帮助和人际关系 → 心理健康改善 → 更好的学习/工作/社区参与 → 更强的可能性感 → 更深层次的富足心态。

为什么10岁之前的经历对成年后的发展轨迹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想要真正从源头上解决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那么生命的前十年必须成为青少年政策讨论的一部分，尽管在联合国统计实践中，“青少年”通常被定义为 15 至 24 岁。

发展神经科学和儿科学表明，早期经历和环境塑造大脑结构和应激反应系统，对学习、行为和健康产生持久影响。“毒性应激”的生态生物发育模型解释了早期逆境如何嵌入生物学层面，增加终生风险。

纵向研究表明，早期行为能力能够预测成年后的发展结果。在达尼丁队列研究中，即使在考虑了智商和社会阶层等因素后，儿童时期的自控能力仍然能够预测成年后的身体健康、药物依赖、个人财务状况和犯罪行为。

逆境也与日后的心理健康存在持久关联。前瞻性证据表明，童年虐待会显著增加成年后患抑郁症和焦虑症的风险。大型队列研究持续发现，即使在调整了家族混杂因素后，童年不良经历与成年精神疾病之间仍然存在关联。

重要的是，早期环境包括社会经济和人际关系条件：神经影像学研究将家庭收入梯度与儿童大脑结构联系起来，其中最弱势的儿童与大脑结构之间的关联最为密切——这说明贫困和匮乏如何会成为发育风险。

简明的时间线可以解释为什么“10点之前”并非附注：

产前-2：压力调节和依恋路径形成；缓冲型照护者很重要。

3-5：自我控制和情绪调节成为晚年生活功能的可衡量预测指标。

6-10：学校氛围、欺凌和归属感会影响自我概念和寻求帮助的规范。

青春期：疾病发作风险急剧上升；早期缓冲可减轻后期负担。

这并非决定论，而是论证及早采取保护性措施以改变发展轨迹的必要性。

以“基本和平”为框架的青年心理健康和政策框架

我所定义的根本和平，是个人和社会的和平，它建立在三个支柱之上——自由、意识和幸福——这三个支柱对于稳定的“积极运作”都是必要的。

与《世界青年报告》并行，《基本和平》作为一个综合框架发挥作用：

自由与包容、安全、尊严和真正的机会相一致——该报告指出，这些条件是青少年心理健康（在学校、工作场所和社区）的决定因素。
意识与注意力、自我意识、情绪调节和意义建构相一致——这些能力通过社会情感学习、正念实践和创伤知情支持得到加强。
幸福与积极的心理健康/蓬勃发展的传统相一致：心理健康不仅是症状的减轻，而且是积极的功能和幸福感。

这对青年政策至关重要，因为它有助于避免一个常见的陷阱：只建设服务而不建设文化。“根本和平”是连接文化与系统的桥梁：更完善的系统使和平成为可能；内在技能使系统可持续发展。

建议政府、非政府组织和教育工作者采取的行动

《世界青年报告》呼吁在教育、就业、家庭、贫困、数字环境和社区规范等领域采取包容性的多部门政策应对措施。以下行动将这一议程转化为一个可扩展的方案，明确纳入了富足心态和“青年早期十年”预防策略。

优先行动	合理	目标年龄段	预期成果	实施说明
普及学校社会情感学习和心理健康素养，并将其定义为“生活技能”。	学校是覆盖面广的平台；SEL 可以提高社交情感技能、行为和学业成就，并有助于预防。	6-18	应对能力增强，寻求帮助意愿提高，社会歧视减少，学习和出勤率提高。	培训教师；将其纳入课程；节省时间；使用文化适应性材料
“富足技能”模块：希望、成长导向的应对方式、亲社会问题解决能力	以希望和成长为导向的干预措施可以改善一些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效果取决于干预措施的质量和背景。	10-24	自主性和乐观情绪增强；抑郁症状减轻；学习/工作坚持性提高。	避免“有害的正能量”；关注压力大的青少年；并辅以结构性支持。
在学校和基层医疗机构提供适合青少年的、循序渐进的心理健康服务	服务减少了障碍和等待时间；该报告强调了获取途径和污名化是障碍。	12-24	早期发现，快速治疗，减少危机升级	确保服务保密、减少歧视；提供数字化服务；确保转诊途径畅通。
第一个十年保护路径：育儿支持、家庭探访和创伤知情早期教育	早期逆境塑造大脑结构和人生轨迹；早期自控能力预测成年后的功能。	产前-10	减少毒性压力，增强依恋感，提高自我调节能力和入学准备度	优先考虑高需求家庭；与社会保障体系相结合；衡量落实情况和覆盖范围。
体面工作过渡：学徒制、求职支持和工作场所心理健康标准	青年就业不稳定和失业会损害心理健康；该报告呼吁给予公平的报酬和包容性。	15-29	减少“创伤”，改善福祉，提高就业质量和稳定性。	与用人单位建立合作关系；融入导师制；关注工作质量，而不仅仅是就业安置情况。
健康的数字化环境：数字素养与安全设计伙伴关系	报告建议提高数字素养并建立伙伴关系；欺凌和网络压力会影响身心健康。	10-24	减少网络危害，增强批判性思维，促进更安全的在线互动	与青少年共同设计；纳入家长；符合儿童网络保护标准
社区“基本和平中心”：同伴互助、志愿服务、代际对话	归属感和贡献感能够促进成长；志愿服务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息息相关。	12-29	社会联系增强，公民参与度提高，歧视减少	利用学校、图书馆、青年中心；资助青年主导的治理；提供保障

这些行动可以分不同规模实施：作为国家政策方案、市政试点项目（包括在“幸福城市”计划中），或围绕共同指标协调的非政府组织联盟。

批评、局限性以及我们应该如何衡量影响

对富足心态的一种常见批评是，它将结构性问题“个体化”了。我同意这种风险确实存在。《世界青年报告》正确地指出，青年心理健康与贫困、就业不稳定和社会歧视等因素密切相关。我的观点是“两者兼顾”：富足心态并非社会保障、安全校园或体面工作的替代品；它是一种补充能力，能够帮助年轻人应对（并改变）现有环境，同时我们也在努力改革这些环境。

第二个批评来自实证研究：心态的影响因人而异，一些元分析证据表明，即使研究质量很高，心态对学业成绩的影响也很小或不显著。因此，我建议：（1）有针对性地开展干预；（2）提高实施质量；（3）采用能够衡量机制（希望、自我效能感、归属感）而非仅仅衡量远端结果的评估设计。

第三个批评点在于文化层面：“积极压力”可能会掩盖痛苦。报告本身记录了当社区要求人们时刻保持积极乐观，而无法就困境进行坦诚对话时，年轻人的沮丧情绪。因此，富足心态必须与心理安全感相结合：即能够自由地说出“我不好”，而无需感到羞耻。

监测和评估应同时追踪精神疾病和积极心理健康（蓬勃发展）。实用且跨情境的指标应包括：症状的患病率和严重程度（采用适合年龄段的抑郁/焦虑评估工具）、寻求帮助和服务获取情况（等待时间、参与度）、入学率和毕业率、工作质量和稳定性、归属感和安全感、歧视态度、青少年参与决策的情况以及幼儿早期指标（照护者压力、早期语言和自我调节能力）。评估应采用混合方法，按性别和边缘化程度进行分类，并邀请青少年作为共同研究者参与——这与报告本身采用的以青少年为中心的评估方法相一致。

——路易斯·米格尔·加拉多，世界幸福基金会主席兼创始人

参考文献：

联合国——世界青年报告（WYR）——社会包容

https://social.desa.un.org/issues/youth/united-nations-world-youth-report-w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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